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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定格


逆境大使曾繁光 由九十年代說起


文:胡潤儀

  有些人很具代表性,當某一事件發生,大家便不自覺地把事與人串連起來,青山醫院高級精神科醫生曾繁光正是這樣的人。

  九十年代初,他買期指炒孖展,贏得荷包滿滿,可是93年股巿大瀉,他輸掉身家,負債纍纍,唯有每月以最低還款額繳付利息,總算應付得來;直至97年金融風暴,其物業市價大跌,銀行要他還息兼還本,他無力應付……從那時起,他成為了大家口中的「負資產」。

  十多年過去了,他除了是「負資產」的代表人物,亦被內地傳媒封為香港逆境大使。至今仍常被問及當年經歷的他,嘴裡雖說著厭悶,但仍以風趣幽默的方式侃侃而談,以自身經歷鼓勵別人,那怕有損專業形象,那怕被知悉其債務仍未完全清還……說著說著,展現出一股令人折服的豪邁情懷。

「膽粗粗」學人「玩玩下」

  曾繁光與一般人的投資心態無異。九十年代初,他抱著「玩玩下」的心態,讀了兩本經濟學的書,「膽粗粗」學人投資,望改善生活,笑言那時能點石成金,逢買必贏,後來自覺賺得太少,93年轉買期指炒孖展,試過數十萬的股票值轉眼過千萬。

  滿以為再過一段時間,多賺一、兩桶金,他便可在40多歲退休,卻遇上股市大跌,財富盡失,「我計計數,也數不清欠人多少錢,只知數目很大,到現在還不知尚欠多少!」

  噩耗未完,97金融風暴,他的物業跌價,銀行要他還息兼還本,他之前欠下的巨債,利息倍增,他的人生開始步入谷底。「99年的情況最差,太太要出去工作,孩子要轉校,沒錢給傭人買餸,我還得放工後『傻更更』到超級市場用信用卡付賬,有幾年孩子的衣服已短得見肚臍、『吊腳』,也沒錢給他們買新衣。」

活著 萬夫難擋

  經濟拮据,家人朋友不但沒埋怨他,還默默支持。「太太只說你行的!我相信你應付得來。」而當年僅五歲的長女,則掏盡錢箱的零錢,安慰爸爸不用怕……甚至有朋友主動提出借錢幫忙,他亦婉拒道:「我想嘗試自己解決,我相信如果我解決到,我的人生會有一番新景象。」故此,無論外人認為他的日子如何苦,他也不以為然,只知道活著才最重要。「為了生存辛苦也沒法子,既然這爛攤子由自己搞出來,我總得自己處理。」

  自此,曾繁光展開身兼多職的生涯,除當正職,還兼寫多個專欄、出書、當講者,賺外快。「逆境最精彩的地方是令你失去所有,你唯一有的是生存,當你甚麼也沒有,便不會懼怕,你會有無窮的勇氣,活著的勇氣是萬夫難擋;當你還擁有時,你得花心思保護它,經營它,因為你怕失去,其實有時失去比擁有更好。我覺得即使環境再差,也不比小時候惡劣,那個年代經常沒水沒電,日落後天色黑得很,蚊子多得像轟炸機。」

夠用就好 不用太多

  的確,曾繁光有屋住,有工作,有美滿的家庭,有兩脅插刀的朋友。他擁有的比失去的多,失去的僅是金錢,而他亦如所料地,人生展開新一頁。

  那年,金融風暴橫掃亞洲,他應邀在電視節目接受題為「負產黨」的訪問,卻反客為主地自爆自己債台高築,為的不是另有所圖,而是藉自身經歷鼓勵別人,以過來人身份與大家共同面對逆境。「人要快樂就不應只追求自身的快樂,這種快樂並不長久,要快樂就得令身邊人幸福,這才是真正的幸福。這與時下流行的個人主義背道而馳,其實凡事夠用就好,不用太多。」

  轉眼十載,他成為了「負資產」的代表人物之一,甚至被內地的《三聯生活周刊》封為香港逆境大使。他笑言,十多年來不斷地重複的訴說經歷,難免「很悶很厭」,但仍慶幸因此能幫助更多人,而他的生活較以前富有時過得更快樂。「我相信上天安排我面對逆境,是要磨練我,造就我,要我幫助更多人,它日後會用別的東西給我補償。」

長命債長命還

  他估計若他不是窮困過,他會只顧著飲紅酒,享受生活,「我以前不會飲平價酒,現是卻是除了香水,只要有酒精的都可以!」而曾家孩子也可能成為「窮奢極侈的小魔怪!」

  想不想盡快清還所有債務?他說:「長命債長命還,長命功夫長命做!我估計我十年後退休,公積金也只夠清還部份,那麼為何要盡快清還?生活上有很多事仍要兼顧,孩子讀書與還債那樣重要?我還要借多些,用來給孩子讀書,哈哈!」

  在曾繁光心中,家庭永遠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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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1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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