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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靈分享


舞蹈人生──靈性、老年與生命的豐盛


作者︰Ursula King
譯者︰宗教教育中心總幹事彭培剛法政牧師、編輯潘嘉媚、編輯梁璧君
(轉載自Re‧Link宗教教育中心通訊第99期)
 
 
  宇宙中所有生命皆源自上主,祂賦予生命力並鼓舞着每一個人。本文副題「靈性、老年與生命的豐盛」所指的是,年長的一代要從經驗中抓住靈性所帶來的動力與多變,因為生命中每個階段和生活經驗都與靈性連繫在一起。靈性不是與生命截然不同的東西,我們透過生活中的實踐和經歷,使生命與聖靈相遇。人生的舞蹈,就是我們的心靈與聖靈共舞。
 
成熟的靈性
  我們正身處新歷史時代,年齡的增長不再純粹代表活得較久,事實上,年長的一代不再像傳統社會中的長者一樣,被賦予了固定和規範化的角色。這呈現出來的是使人興奮的自由,我們能充分利用年長的階段來反思生活,讓我們為生命重新定位,也好以新的方式活出生命的意義和目的。我們持續追求靈性的提升,這種充實感與內在的成就感,超越了被接納與被滿足的需要。
 
生理及社會老齡
  隨着年歲的增長,我們經歷生理上的老化,但晚年的生活依然可以活得豐盛。社會的價值觀給不同年紀的人定了型,或許我們可以反思,我們賦予年老者什麼價值?我們在長者身上看到什麼智慧?
 
外在與內在的老化
  一位學者說「老化不一定是壞消息」。他指出,我們需區別生理和心理上的老化。大部分的老化是指外在而非內在的,我們或會妥協於社會壓力及假設,令自我形象受到影響。這是一個重要的信息,因為在老化的過程中我們常常會問︰我們怎樣看自己?覺得自己已變得衰老,還是仍保持着既年青又積極的思想和心態?一個人的自我形象和對己對人的態度對他老化的過程產生重要的影響。
 
全宇宙的舞蹈
  Thomas Merton在《默想的種子》(Seeds of Contemplation)一書中談及活在宇宙中的人生,其實是充滿喜樂,就像舞步一般:「事實上,不管我們願意與否,我們就在這喜樂當中,而這喜樂也在我們當中。」(Merton 1972, p.230)這也就是「舞蹈人生」的意思─—我們身處龐大的生命網絡之中,無論是生命的進程,或是生與死的交替演變,都與宇宙的進展和歷史連在一起。與其稱生命為一個旅程或過程,我寧願將之視作一段不斷踏前踏後,忽左忽右地轉換舞步和節奏的舞蹈。
 
我們的舞蹈
  我將人類的靈性發展比喻為舞蹈。靈性很多時被視作一個過程,或是從某處開始到某處結束的旅程。這個旅程看來是個人化的,而跳舞也可以是一人獨舞,但在更多的時候會有兩個或三個甚至更多的舞伴;更重要的是跳舞須配合音樂及節拍與節奏的變化來進行。所以,跳舞較為講求變化與互動。當然,我們會在某處停止,但每當我們起舞,我們就會互相接觸。我們對生命有所感應,我們為了某些事情的發生而有了動力,感受到快樂和愛。這些感覺隨着舞步而流動。所以我喜歡以舞蹈比喻人生。人生的舞蹈與上帝的舞蹈相互交織,而人的屬靈狀況是包含在人生之舞當中。
 
成長的潛能
  靈性與生命各個層面的互動是很重要的。從青年到成年,人生的舞蹈一直在進行着。我們在出生到死亡的過程中不斷展現潛能,但我們的潛能很多時都沒有被完全發揮。我選擇視靈性為一種潛能,而不是一個特點。每個人內在所擁有的這種潛能(靈性)是需要被刺激和發揮的,我們需要學習怎樣去做。正如人類擁有步行及跳舞的潛能,這些潛能是經過學習才能發揮出來的。
 
  為「靈性」下定義是困難的,我會視它為靈性發展和成長的過程(spiritual development, a process of growth)。當人類的其他方面皆停止生長,身體及智力開始衰退,靈性發展和成長卻仍然可以繼續。靈性不單與潛在本性與內在本質有關,也關乎我們的自覺、識別和反思能力。靈性既是一份禮物,也是一項任務─—我們若擁有促進靈性發展和成長的意願和動力,也就會找到我們在世生命和角色的最深層意義。
 
最內在的核心
  Evelyn Underhill曾指出靈命是「一切真實信仰的核心,因此是每一個人都應該關注的焦點」,而這就是「被上帝所造的人類所應擁有的生命,既真實又完全」。(Underhill 1993, pp.7f, 33)在這裏,靈性被視為信仰的核心。這個觀點顯示靈性超越了一般宗教的範圍,亦可視靈性是人的覺醒,可以此來計劃人生,以及透過認真地追求自我卓越,而達至自我整合。
 
宗教與世俗
  這些觀點的共通點是建基在人類這主體上,強調個人經驗與心理發展。他們以人類學作為靈性的基礎,而不是建基於神學或歷史上。這種對靈性的嶄新觀點,有別於傳統上從信仰的角度去表達靈性。然而,我們也從世俗的經驗中認識到,世俗的靈性世界為我們提供了很多培養靈性的資源。不過,大部分的人仍然把靈性連繫於深層的宗教層面。
  
  現今對靈性的理解,是強調來自生活經驗的生命力,是聯繫於我們的身體、大自然及人與大自然和社會關係的生活經驗。這些經驗以追求圓滿生命為目標,是在生活的掙扎中觸碰靈性,而這些掙扎就好像是舞蹈中的旋轉。
 
一種新的角度
  靈性可以被視為以一個不同的角度去認識生命。這個新的角度讓我們得着新的洞見和智慧,從而重整生命的本質及反思上帝在我們生命和心靈中的幫助與同在。靈性成長常常涉及內在的覺醒,重新掌握對事情的領會,察覺新的發現和改變。無論生命處於高峰、低潮或正在奮進時,我們都須要回應心靈的舞蹈。
 
  這種情況可以在生命中每個年紀及時刻發生。固然,不單長者擁有智慧,很多年青人都擁有美好的靈性,但是一般人認為長者的人生閱歷豐富,他們生命中的掙扎已得到解決,責任減輕了,生活的步伐和體力被迫減慢下來,因此能有更多空間去反思生命和數算生命中的恩典,也有更多機會去處理和醫治生命中的傷口。
 
靈性,年歲增長及生命的豐盛
  我比較喜歡以「年歲增長的過程」多於「老年」來指稱年長的階段。年老是一個持續進行的經驗,每個人從出生的一刻開始,便已在參與變老的過程。年老的過程涉及生理及心理層面,而不同的人所經歷的老化階段也都不盡相同。當我談及年歲增長的過程,我指的是中年之後邁向晚年的時期,是退休後六十、七十、八十歲後,甚至更年長的階段。
 
蛻變
  老年被形容為「步向簡樸的旅程」(Luke 1997),也是對時間的觀念有所轉變的時期,會很在意生命進入倒數階段的這段時間。這是一個「蛻變」的過程,也是體現人生意義的階段。在這個階段,個人生命的責任和意義得以完全發揮,同時,內心也會思考生命的意義和重要性的問題。
 
豐盛 
  本文所指的「豐盛」,是《聖經》中所指「豐足」的意思,正如詩篇九十二章十二節所指︰「義人要發旺如棕樹」。在自然界中,「豐盛」指的是繁花盛開。在人的領域裏,「豐盛」是「充實、滿有生機與活力、生產力、繁盛、成就及健康」。(Grace Jantzen 1998, p. 160)當我們談及靈性方面的豐盛,指的卻是生命的質素,具體來說是與其他人擁有和諧美好的關係,強調靈性是互為關係而非個人獨立的。年老可以被視為經歷真正豐盛的一個時期。
 
新生
  一般人認為年老的日子是逐步邁向死亡的階段,但其實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老年可以是新生命的開始和成長,生命仍然持續着,仍然有更新的空間,仍然可以持續地成長。長者仍然可以服務他人,可以透過不同的途徑讓個人的成功感得到滿足,生命仍有貢獻的價值,個人的能力可以得到發揮,這就是新生所帶來的盼望與鼓舞。
 
活力化
  隨着年齡增長,我們需要為自己的人生多作思考及行動。當人步入老年,常會被形容為變得順服,又或在過往的經歷中理解和反思到生命真正的目的和意義,經歷蛻變的過程。然而,我認為這個被稱為人生第三個階段的時間,是發展豐盛人生的大好時機。
 
  研究顯示,只要靈性和心理得到足夠的刺激,人類腦部的突觸神經在年老的階段依然會持續生長。因此,老年人仍可以學習新的知識,讓大腦得以持續發展,現實中有很多例子顯示七十歲後仍可以學習新的事物,甚至於晚年時發展為畫家、音樂家。
 
活潑的接觸
  很多人會在年老時發展新的興趣,或者到國外旅行,又或參與義務工作或加入慈善團體等。無論是宗教性或非宗教性的社交聚會對老年人來說都是十分重要的,因為與別人對話和交流能幫助老年人保持對事物的興趣。
 
  人需要互相交流、接觸和重視,這其實是內心深處一種靈性的渴求。我曾有一位朋友,她在接近九十歲時身體突然垮下來,甚至失掉了部分記憶。有一次我探訪她,我們談了一個半小時,在談話期間,她的面容重現了精神和生命的光采。我認為,如果每天都有人專注地和她談話,她會活得長久些,生命的質素也會改善。由此可見,我們必須關注老年人的心靈需要,同時需要幫助他們發展靈性。
 
責任
  一個人的靈性是與生命中各個層面互相聯繫的。肩負人生的責任是指回應生活經驗的能力,責任愈多,愈能與外界建構更多有意義的聯繫,令心靈得以成長。
 
  靈性就像是跳舞時的互動,不論是前進或退後,每一個舞步都是舞蹈的其中一部分,從而構成了整支完整的舞蹈。同樣地,靈性是與整支人生舞蹈交織在一起的。在跳舞的過程中,長者可以充分發揮和展現生命的動力,又能從人生閱歷中得到啟發,從而發掘生命的更多可能性。
 
靈性知覺
  當我們與長者互動的時候,靈性感官包括視野、談話、聆聽和接觸,都得到發展。我們要以專注、深入的視野和宏觀的角度去觀察事物。觀察能帶給我們更深的發現,幫助我們發展更完整的人際關係。談話,是透過說話與人溝通,是與人分享生命的故事和生活中各種感受。說話和聆聽擁有龐大的能力,起着支持和鼓舞生命的作用。至於觸覺,能建立人與人之間的接觸、溫暖及親密感,透過握手、拍肩膀等非語言的溝通,讓別人感受到關懷和支持,親密感及信任也因之建立起來。
 
舞蹈人生──靈性之舞
  Maria Harris在著作《靈性之舞》(Dance of the Spirit, 1991)中指出,靈性所指的「看見」,不單是看見事物的表面,更是深入地洞察事物的核心和深層意義。當我們的內心能看見上帝在事物之中,那麼靈性便開始生長了。
 
接受
  「接受」是生命的一部分,特別是對那些臥病在床、四肢癱瘓或精神失常的人來說。他們的體能和腦筋不再靈活,經歷體能上的衰敗,必須依賴別人的照顧才能生活。從他們身上,我們明白到每個人也有機會經歷這種無助但卻被忽視的人生狀態。
  
  在生命開始的時候,我們體力充沛,但同時我們是被動地接受的——等候生命來與我們相遇;到了生命的尾聲時,我們被迫接受,特別是死亡正在等待我們的時候。(Harris 1991, p. 73)
 
實踐信仰
  雖然只有很少數的長者參與宗教活動,但宗教依然在他們的生命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對很多人來說,年老的過程讓他們對宗教有更深的關注。對於那些照顧長者的人來說,需加深他們對靈性的覺悟,以發展成為精神層面的關注者。
 
心靈綠洲
  靈性發展可以被形容為「為心靈提供綠洲」。透過培養專注力及以新的觀點看事情,現實環境及內在自我都能刺激靈性的發展,造就了好奇心及靈性的快樂,讓心靈得着更新,這就是自我的「重建」。老年人可以透過種植、旅遊、運動、靜默、與家人和朋友相聚等的時間,經歷靈性的發展和重建。
 
總結
  向成熟的年老階段邁進實在是一個充滿機會和恩典的時期,因為我們能深化生命,更多的關注我們靈性的發展。雖然身體和心智都衰殘,但我們可以視老化為一個正面的經驗,因為年老促使我們的靈性發展,我們也會更迫切地尋求能滿足靈性及信仰的東西。就像跳舞一樣,我們可以選擇一種節奏及舞步,好樣我們能貢獻自己的節拍及調子。年老是生命豐盛的一個階段,願我們都能抱持開放的態度迎接與聖靈共舞的日子。
  
  
參考資料︰
Ahrendt, H. (1958) The Human Condition.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Fabella, V., Lee, P. K. H. and Suh, D. K. (eds) (1992) Asian Christian Spirituality: Reclaiming Traditions. MaryKnoll, NY: Orbis Books.
Harris, M. (1991) Dance of the Spirit: The Seven Steps of Women’s Spirituality. New York and London: Bantam.
Howse, K. (1999) Religion, Spirituality and Older People. London: Centre for Policy on Ageing.
Jantzen, G. M. (1998) Becoming Divine: Towards a Feminist Philosophy of Religion. Manchester: Manchester University Press.
King, U. (1996) Spirit of Fire: The Life and Vision of Teilhard de Chardin. New York: Orbis Books.
Luke, H. (1997) Old Age: Journey into Simplicity. New York: Parabola Books.
Merton, T. (1972) Seeds of Contemplation. Wheathampstead: Anthony Clarke.
Underhill, E. (1993) The Spiritual Life: Great Spiritual Truths for Everyday Life. Oxford:Oneworld.
 
 
本文撮寫自︰ King, U. “The Dance of Life – Spirituality, Ageing and Human Flourishing,” Jewell, A. (ed.)(2004) Ageing, Spirituality and Well-being. UK: Jessica Kingsley Publishers, 124-142.
(由於篇幅所限,本編譯稿未有收錄全文。如欲了解更多,請參閱原書。)
 
原文作者Ursula King 是University of Bristol宗教研究學系退休教授,曾於德國、法國、印度及英國接受教育,著作甚豐,亦時常到世界各地進行講學。研究範疇包括︰性別與宗教、方法與理論、現代印度教、宗教對話、靈性等。

2014-01-0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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