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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心話


關懷老弱 盡展餘暉


文:馮婉儀
 
 
  經歷人生的起起跌跌時,即使基督徒,亦未必能明白上帝對我們的安排──明叔(化名)的太太在他將近退休時離世,與老伴旅行等享受餘生的計劃頓成泡影,不禁令他思索人生的意義到底在何。努力工作?養兒育女?照顧家庭?作為一位傳統顧家型的男士,該做的、能做的,明叔都已盡力而為,奈何生命似仍有所缺。但他繼續嘗試依靠上帝,沒有被內心的問號絆倒,逐漸步入暮年的他並嘗試理解「老友記」的生活所需,主動擔任義工照顧缺乏自理能力的居家長者;從中他領略到原來自己很微小的付出,對有需要的人來說,已是很大的欣慰和支持,更重要的是,他能為充實而有意義的晚年生活而感到快樂。
 
  年近七十歲的明叔是個典型的中國父親,大半世人一直盡心工作,盡力為家庭付出,卻絕少與家人和同儕訴說內心感受,只要一家人齊齊整整、相處融洽,便已經心滿意足。當他正籌措與老伴的退休生活時,她卻先行一步,返回天家,令他感到無所適從。過往,明叔以為妻子就是晚年唯一的伴兒,會無條件地互相扶持,共度餘生;但當他察覺視力和聽覺隨着年齡增長而退減,老伴卻已不在身邊時,內心即時出現警號:倘有日連起床為自己倒杯水的力氣都沒有,誰可以讓我依靠,繼續好好生活下去?我又應該怎樣讓其他人明白本身的需要?
 
  於是,退休後的明叔反過來報名成為社福機構的義工,向計劃社工表示希望能幫助最需要照顧的一群,藉以認識體弱人士與家人及照顧者的相處之道,給自己一個參考,並因而獲安排協助照顧者照料患有腦退化症(或老年癡呆症)和四肢癱瘓的居家長者,單單學習推輪椅及照顧長者的知識已花了好幾個月。面對體弱的「老友記」,明叔很多時都是陪伴在側一起看電視,沒有太多的工作;不過,當照顧者每每回家見到明叔時,總是連番「多謝」,令他感到「周身唔舒服」,甚至「打冷震」,因為這份義務工作是有津貼的,所付出的卻非常微小,根本不足掛齒。
 
  儘管如此,每一次完成服務後,照顧者還是很感謝明叔的幫忙,讓他知道自以為微不足道的事,對於有需要的人來說,真的可以發揮重要的作用。因此,明叔主動向計劃社工提議,只要能早一晚通知,他都樂意「頂更」,代替其他臨時缺席的義工提供服務;當其他義工對服務編排和「老友記」的態度出現牢騷時,他亦樂意解釋、鼓勵和開導,畢竟仍有餘力去關懷人的時候,其實自己也會感到快樂。在過去五、六年的義工生涯中,明叔反而深切感受到,當自己的機能日漸退減而需要別人照顧時,他會希望對方不要視自己為一件「物件」,能溫柔地替他洗臉,即使照顧工作重複而又勞累,也不會向「老友記」亂發脾氣……
 
  時至今日,明叔自問仍不懂得上帝對自己有何安排,以及老伴忽然離世的意義,但三十多年前曾短暫任職大廚的他最近一口答應,替一間禮拜堂的啟發課程肩負起五十人的廚工工作,繼續發揮餘暉,盡己所能地服事別人。

2013-01-2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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