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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定格


手語顯關懷


文:馮婉儀
 
​任何人都有牧養需要,聾人亦不例外。在無聲的世界中,手語傳譯能將聾人與基督連繫起來,讓他們明白平日聽不到的聖經道理,藉此認識上帝。有十多年手語傳譯經驗的李愛中(Andy)除活躍展能藝術界,協助聾人參與各式藝術活動外,身為基督徒的他近幾年更在不同的基督教會中義務擔任手語傳譯員,教授健聽教友相關的知識和技巧,扶植他們日後服事堂內的聽障成員,從不同的層面作推廣,因為他相信:「如果更多人懂得手語,聾人的生活會更加好。」
 
Andy經常以黑衣示人,衣櫃幾乎全是黑漆漆的服飾,但這都跟其平面設計師的工作無關。「假如手語是文字,傳譯員的身體就好比一塊黑板,若穿上有花紋的衣服,便有如劃花了的黑板,較難讓人看清楚上面所寫的字。」所以,參考外國的職業手語傳譯員意見後,他一直堅持穿上黑衣擔任手語傳譯的工作,來保持專業形象。事實上,在學習手語方面下了不少苦功的Andy,也是本港少數的註冊手語傳譯員,經評核後獲推薦到法庭及其他政府部門兼任手語傳譯工作,這亦令他對本地聾人的生活有更立體的認識。
 
在聾人文化中,每個人都會以特別的手勢作為自己的「手語名」,而將右手代表「愛」的手勢反轉放在心口前(如圖)便是Andy的「手語名」,取其中文名「愛中」的意思來代表自己。
 
​「以往在中心(復康機構)認識的聾人,大家見面時都有講有笑,感覺很單純;但參與政府的傳譯工作後,包括警察、廉正公署、海關和入境處等,我才看到他們平日鮮為人知的一面。有次在協助海關的行動中,被控賣翻版碟的聾人解釋,自己無錢,找不到工作,又不想靠人,有人叫他幫手賣碟,他見可以掙錢,便取了一些貨去賣,不知道這是犯法。」Andy坦言所接觸的聾人普遍屬低學歷、低收入的一群,即使智力正常,甚至天資聰穎,礙於口語溝通上的困難,影響了他們求學求職的出路。
 
「我曾經替一位聾人朋友致電茶餐廳查詢洗碗工人一職,對方說除了洗碗,平時還要幫手『落單』,我只好回覆:『那麼我的朋友未必做得來。』亦有另一位聾人朋友求學時跟老師學講『檸檬荼』,外出向人照講如儀,卻因發音不準而被取笑,從此不肯再講了。」其實聾人不必然是啞巴,只不過受限於其聽覺障礙,令他們難以掌握清晰流暢的說話技巧。相對地,聾人較為擅長以母語──手語,以及面部表情和肢體動作來傳情達意。
 
即使不以一身全黑打扮,Andy亦堅持上身穿上黑衣參與手語傳譯工作。
 
「記得1999年我跟一個聾人劇團到維也納演出和參與國際交流時,看見一班香港聾人好容易便意會到其他地區代表的手語意思,可以互相溝通,甚至翻譯成香港手語向我解釋,令我強烈覺得手語對於聾人儼如一種沒有牆的語言,非常神奇!反而我不停地將英文、中文和香港手語互相傳譯過來,已感到吃不消。」但就因為這次與聾人朝夕相對的機會,令當時只學了數年手語的Andy急速成長,對這種「外語」的興趣更與日俱增,甚至進展至連在夢中也會用手語交談!
 
「聾人給你的反應好直接,例如我用手語向他們解釋一件藝術作品的創作意念和歷史時,會看到他們的雙眼逐漸睜大,像『叮』一聲突然明白似的;有時聾人透過手語傳譯認識到聖經中的故事和道理時,又會感動得流下淚來,那一刻令我自覺像把他們與藝術和基督連接起來一樣。」Andy指出,本港除了一個聾人專屬的基督教會外,個別基督宗派亦設有聾人團契,而他則協助教授感興趣的弟兄姊妹學習手語和傳譯技巧;近幾年,部份成員已能夠在崇拜、團契及其他聚會中擔任手語傳譯。當然,傳譯員的心靈滋潤都很重要,所以牧者也提醒他們在崇拜擔任手語傳譯前,自己也先要出席一堂崇拜去安靜親近主。
 
Andy(後者)在綵排中擔任劇場視形傳譯員時的情況,有點像演員的影子,利用手語、動作和表情,更真切地向聾人觀眾傳譯劇情內容。 

此外,Andy近年還與藝術機構合作推廣「劇場視形傳譯」(Theatrical Interpretation),除了在劇場中打手語外,並配合內容情節,運用更多動作和表情作傳譯,讓本地以至外國的聾人都能夠明白舞台上的演出,突破語言的界限。這亦有助公眾明白手語傳譯的特別功能,以及對聾人參與藝術活動的重要性,推動社會共融。十多年來一直熱心參與手語傳譯義務工作的Andy更在2009年獲頒香港傑出義工獎。  

「當初純粹因為好奇,沒有任何目的地去學手語,想不到學會以後,才明白這原來全是恩典,讓我以上帝的恩賜去服事祂愛的聾群。感謝耶穌基督的恩典外,我還要感謝每一位教導過自己的聾人,因為要聾人與健聽人緊密合作,才能提升手語傳譯服務的質素和認受性。」Andy說。
 

在舞台上擔任手語傳譯員的Andy

2012-11-2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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