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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靈分享


心靈關顧者的靈修之路——古倫神父講座精華筆錄


講員:古倫神父(Anselm Crün)
傳譯:郭鴻標博士(建道神學院副教授)、吳信如女士(台灣南與北文化出版社總編輯)
筆錄︰梁永生(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神道學碩士生)、廖睿詩(ReLink執行編輯)
 
 
 
 
        本筆錄稿乃按2011年於香港舉辦,由古倫神父主講、郭鴻標博士作即時傳譯的「心靈關顧者的靈修之路」講座內容所節錄出來。為臻於原意及讓讀者更易理解,本筆錄稿亦參考了2010年於台灣舉辦的相同主題講座錄影光碟(由吳信如女士作即時傳譯,及「新眼光電視台」製作)。在此,向長途跋涉由德國到臨的古倫神父,以及不辭勞苦作即場傳譯的郭鴻標博士及吳信如女士致謝!
 
        我在「心靈重整之家」〔註1〕裏,多年來陪伴着天主教和基督教神職人員,以及在修會或基督宗教機構內工作的平信徒,這讓我發現,不少心靈關顧者都是身心俱疲的,就是有耗盡(burnout)的狀況。我想,主要原因是他們認為自己必須滿足服事對象的需要,所以常處於壓力當中;亦因為他們常認為自己只需倚靠禱告支取力量,而不需要也對自己的心靈進行關顧。
 
        所以,我今日希望與各位〔註2〕從耶穌基督的醫治事跡裏,一起學習他陪伴人、幫助人的方法。
 
醫治痳瘋病人(可1:40-45
 
        痳瘋病人去找耶穌,跪下來請求幫助,他對耶穌說︰「你若肯,必能叫我潔淨了。」但在這句請求背後,卻有一個心靈陪伴的陷阱,就是將所有責任都推給耶穌,像是說︰「你必須這樣做」、「你必須醫治我」。
 
        許多人來找我,都抱持這種心態,認為我必須為他們解決所有的問題。初成為心靈關顧者時,我也常落入這個陷阱,想要成為一個特別好的心靈關顧者。來找我的人常說,其他心靈關顧者都未能讓他們好轉,我便因而有了這樣的企圖︰「我可以幫助你。」
 
        但耶穌並沒有順應痳瘋病人這種「推卸責任」的請求,反而使用了下面四個醫治步驟來幫助他:
 
第一個步驟‧動了慈心
        耶穌深深的感受到這個痳瘋病人的內心感受,明白他心中的苦楚和無奈。
 
第二個步驟‧伸手
        耶穌伸出手,是要跟這痳瘋病人建立關係,幫助對方有勇氣面對自我。
 
        在心靈關顧的過程中,我們要「伸出手」建立良好的氛圍,讓受助者可以在當中跟我們建立關係、信任我們,並放膽面對自己的真實面,這樣我們的心靈關顧才有可能成功。
 
第三個步驟‧觸摸
        耶穌並不害怕觸摸這痳瘋病人,因為耶穌「定根」〔註3〕在上帝裏面。
 
        很多的心靈關顧者都害怕被對方的痛苦、難過所影響。所以「定根」在上帝裏面這一點很重要,我向對方敞開自己表示接納,但我的內心深處是上帝居住的地方,沒有任何人的問題可以進到這裏來,是一個只有我與上帝對話的地方。
 
第四個步驟‧說︰「我願意,你潔淨了!」
        耶穌不是把這痳瘋病人的問題除去,而是要讓他明白︰「我接納你,但接下來就是你自己的任務了。」
 
        在〈馬可福音〉的描述裏,很多疾病也是源於污鬼的影響。有心理學家將「污鬼」詮釋為「我不能」心態。在心靈關顧的過程中,我就經常遇到抱着「我不能」心態的受助者。
 
        曾經有一位女士來尋求幫助,但我實在沒有方法可以幫助她。我給她建議不同的改變方法,但她總是說︰「我不能的。」最後,我實在沒法子幫助她了,就告訴她:「既然這樣,我想你是無須改變的了,就維持現狀吧。」但她卻又說︰「我想改變,請你幫我!」
 
        我們作為心靈關顧者不能強迫別人放棄他們的「我不能」心態,這時候我們要告訴自己︰「我已經告訴他可以怎麼做,至於他做不做,那就在於他自己了。」
 
醫治耳聾舌結的人(可7:31-37
 
        這經文所提到的耳聾舌結,不單是指官能上,也象徵着心靈上的說不到(說不到他心中真正想要說的感受,或許他曾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常被人誤會、誤用)和聽不到(不想聽別人說的話)。
 
        耶穌就透過下面六個醫治步驟來幫助這耳聾舌結的人:
 
第一個步驟‧領他離開人羣
        進行心靈關顧時,需要創造一個空間,讓受助者感到安心,並相信在這裏講的話,不會被流傳出去。
 
第二個步驟‧用指頭探他的耳朵
        耶穌這樣做,是代表他要接觸對方心靈有傷痛的地方。
 
第三個步驟‧吐唾沫抹他的舌頭
        這是在模仿母親以唾沫抹拭兒女傷處,給予他們安慰時的動作。在心靈關顧的過程中,我們也需要以母親的心腸,不隨便評斷受助者,使對方感到被接納,可以放膽敞開內心暢言。
 
第四個步驟‧仰望着天
        心靈關顧並不單是心理上的醫治,也是屬靈、屬天的醫治。我們必須承認,我們不能靠自己的能力控制醫治的成效,而必須倚靠上帝的幫助才能成就。
 
第五個步驟‧歎息
        耶穌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是在表達自己的感受,亦即是在代替不能表達自己真正情緒的耳聾舌結的人,表達他們的感受。
 
        其實,心靈關顧者就像一面鏡子,可反映受助者內心壓抑了的感受,並從中找到他們的問題癥結。
 
        有一次,我與一個看來很友善的神父進行心靈關顧的交談,但一個小時之後,反而是我變得非常有攻擊性。我還以為自己出了什麼問題。但在其後,我與我們的心理團隊深入討論這事,他們卻告訴我,這不是我的問題,而是在對方的言語中,帶有一種被動性的攻擊。
 
        另一個例子,是發生在一位女性心靈輔導員身上,她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心靈輔導交談後,竟變得十分傷感。原來,這也是在反映着那位受助者的負面情緒。
 
第六個步驟‧以法大
        耶穌對這耳聾舌結的人說︰「以法大!」這其實是「開了吧!」的意思。有時候,我們身為心靈關顧者,要有勇氣說︰「你現在就講出你想要說的話!」
 
醫治駝背女人(路13:10-17
 
        駝背的女人,其實象徵那些不能抬頭、被生活的重擔所壓制,並因此而變得憂鬱、依賴的人。耶穌也用了四個醫治步驟來醫治她︰
 
第一個步驟‧看見
        這代表耶穌注意到她,是尊重的表示。
 
第二個步驟‧對她說
        耶穌以平等的態度來跟她說話,而不是站在道德高地,高高在上的下達命令。
 
第三個步驟‧說︰「你脫離這疾病了!」
        正面地告訴她可以得醫治的訊息,是為要給予她肯定和勇氣,幫助她相信自己是有能力可以幫助她自己的。
 
第四個步驟‧按手
        耶穌把手放在她身上,用手觸摸她,讓她有勇氣觸摸自己的心靈,不再被外界所界定、所影響,能夠勇敢的站起來,並讚美上帝。
 
        這事跡發生在安息日的猶太人會堂裏,我們也可以說,這反映了基督宗教徒作禮拜、望彌撒的意義。
 
        基督宗教的講道者,似乎都很喜歡以道德教化來譴責會友。天主教的神父常譴責會友有關性方面的事情;新教的牧師則時常譴責會友關於政治上的事情。
 
        一位基督新教的女牧師認為︰若講道者真的被耶穌的福音所吸引、所感動,他們應該能夠把這種有吸引力的福音帶給會友。就是因為他們不能被耶穌的福音所感動,所以他們就要用另一種方式在會友身上製造效果。而在會友身上製造罪疚感,會是最有效的方式。
 
        醫治,也可以發生在每星期的崇拜之中。當崇拜結束,信眾可以愉快地、昂首闊步地離開聖堂,我們就知道他們在崇拜中已經得到「抬起頭」的醫治。神職人員的責任,就是要使信眾抬起頭、無畏懼地生活,而不是使信眾垂頭喪氣地過日子。
 
醫治三十八年的病者(約5:1-9
 
        「三十八」其實是一個具有象徵性的數字。以色列人出埃及的過程持續了四十年,但在他們離開埃及的第二年,其實已經到達目的地了。只是因為他們不斷抗拒上帝,所以上帝再叫他們回到曠野流浪三十八年。〔註4〕
 
        耶穌用了以下四個醫治步驟來醫治這個病了三十八年的人︰
 
第一個步驟‧看着他、注視着他
        注視着某人,其實也表示尊重,並有了解對方內心真實想法的希望。
 
第二個步驟‧理解、明白他的問題
        耶穌並沒有用任何理論來解釋他,而是真正的了解他——已經生病了——這個情緒。
 
第三個步驟‧問:「你想要痊瘉麼?」
        我們或許會覺得奇怪,耶穌為何會如此問他呢,患病的人不是都希望痊瘉的嗎?但心理學發現,有些病人會有第二收穫(Secondary gain)〔註5〕的心態,就是指從生病的過程中獲得了一些好處。
 
        曾經有一位女士來尋求心靈關顧,但經過一年多的交談也沒有任何改變或進展。後來,我發現是因為她有不想康復的心態,她希望一直以這個方式來找我見面和交談。所以,我們作為心靈關顧者,也要發現對方的狀況,保持作為關顧者的界線。
 
第四個步驟‧質問式治療法
        耶穌並沒有以同情的口吻回答他,反而很肯定的說︰「起來,拿你的褥子走吧!」
 
        我曾經與一位心理學家一同閱讀這事跡,耶穌的這種治療法深深吸引着他。耶穌質問及命令這病者,是為了去除他的錯誤想像,要他面對自己,並告訴他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然後帶着自己的問題,回到人羣當中。
 
不義管家的比喻(路16:1-8
 
        我們所談論的「心靈關顧」,並非治療,而是屬靈的導引。人若抱持病態的上帝形象,自然會帶來一個病態的自我形象。舉例說︰若認為上帝是喜歡懲罰人的,就會產生自責的心理;若認為上帝是喜歡控制萬物的,往往自己內心也有想要控制一切的心理。〔註6〕
 
        耶穌講述不義管家的比喻時,竟然稱讚這個不義的管家,我們或會憤憤不平。但這正因為我們有一種錯誤的上帝形象和自我形象:我們以為上帝是嚴苛的、使人畏懼的,於是以為自己也必須不犯錯誤。
 
        我們必須承認︰人人都會犯錯,但上帝仍接納我們。經文提到的不義管家深信上帝已赦免他的罪,所以他可以與其他人走在一起。耶穌稱讚這位管家,但這並不是說上帝喜悅不公義,而是要我們學會接納自己和他人︰有弱點和過錯,並不等如就要被否定。
 
結語
 
        作為心靈關顧者,我們要明白和接納自己是有限的,而且也有缺點。我們並不需要一種偉大的、可以拯救世界的形象。我們需要的,是能夠自我接納,並且可以幫助人站起來、成長和進步的形象。
 
 
 
編者按:
註1 此為古倫神父所屬的明斯特史瓦扎赫修道院,於二十多年前成立的,亦稱為「心靈陪伴者靈修諮商中心」。(參︰古倫神父著,陳惠雅譯,《心靈陪伴的靈修之路》,台灣︰南與北文化出版社,2010,頁8-9。)
註2 當日講座的主要對象為一直從事心靈關顧者角色的香港及澳門聖公會牧師、會吏及明華神學院學生。
註3 「 定根」,本是佛教用語,指心止於一境,而不會受外境所動搖。(參︰丁福寶︰《佛學大辭典》,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85。)
註4 詳參︰〈出埃及記〉十五至十八章及〈民數記〉十一章。
註5 亦可翻作「病中作樂」。
註6 這一段的內容,古倫神父在講座一開始時已有提及。但為方便讀者閱讀和理解,在這筆錄稿中,改置於這一部分才一拼交代。
 
2012-04-0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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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海嘯」為全球帶來經濟危機,各地的經濟、政治、社會、和民生都受到衝擊。鄺保羅大主教一直關心不利環境對教友和普羅市民的影響,經過多方合力籌劃,教省確定並委託福利協會統籌執行「心意行動」計劃,目標是為教友、堂、校和社服機構的同工及其家人提供多層次的支援,在不利環境之中強化彼此關顧和支持,延伸「關懷教會」的優良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