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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定格


李曾超群 黃金暮年


文:胡潤儀

  年過半百,本應弄孫為樂,頤養天年,不過永不言倦的李曾超群,在清還四千多萬債務後,便重拾書本,修讀多個課程,期望繼續貢獻社會;她還北上扶貧、做慈善、講講座、出自傳……精力比你我都充沛,人老心不老。誰說,人屆暮年是落日殘暉?她卻認為是:「一片金鱗生閃爍,黃昏未必暗無光。」

  李曾超群忙得不可開交,每日睡眠不過六小時,相約訪問,「排期」等兩個多月,皆因她把大部份時間用來做義工,「我做慈善已經五十多年」。當年西餅王國仍在,她已出錢出力捐月餅蛋糕,又與芳艷芬創立「群芳慈善基金會」,幫助老弱無依。公司清盤,她沒錢仍出力,還修讀中藥學基礎理論、兒童成長治療及智障兒童輔導課程,希望幫到更多人。朋友知她年過半百讀書,也替她辛苦。怕記不入腦?「我先讀個增強記憶力課程。」勤奮得沒話說。「我做人從不半途而廢,一旦開始便下定決心,唯獨有一次真的想放棄,不過回想每月的測驗也一關過完又一關,令我重拾信心,我只求合格,不求高分。」

重品格無分貴賤

  出身富裕的她,父親曾廣植是郵政儲金匯業局經理,年少時在德國留學;母親陳鳳瓊雖是主婦,卻精通英文法文騎馬,在上海的貴族學校就讀,與宋美齡是同學。李曾超群順理成章得到良好培育,她十歲習禮儀、琴棋書畫、跳舞游泳,有一手好文采,是典型的千金小姐,但卻沒有驕縱架子,「父母經常教導我們,不要計較別人的出身及職業,所謂『英雄莫問出處』,人沒有貴賤之分,最重要是品格良好,隨和可靠。」

  「我感謝父母的培育,尤其他們請人教我寫詩,令我日後大排用場,它對我填詞很有幫助,而且做大妗姐時更可以詩詞祝賀新人。」

  替新人做大妗,是她從沒想過的事。這全因當年公司的資金周轉不靈,以及她誤信別人所致。「我當時把台灣的業務交給一個老臣子管理,還送他公司股份,打算日後把業務交給他,怎料他監守自盜,加上時值金融風暴,公司周轉不靈,最終被迫清盤。」她說得輕描淡寫。

不重得失重感情

  「不發生也發生了,氣憤、自怨自艾有何用,若嬲出病怎樣?也不是害苦自己,反正已是不能改變的事實,倒不如向前看,若我自己都不肯定自己,又有哪個人來肯定我?所以我第一樣是學電腦。女兒也說我手震很難學,於是我買書自學,又叫女兒教我,我知若要賺錢還債,最好是用電腦與外界溝通,還要學做網站作宣傳渠道,讓人知道我可以替人做甚麼,同時也讓人有我的聯絡方法!」

  她指著掛在客廳的一幅詩畫道:「西上紅日半凝妝,海浪滔天浴夕陽,一片金鱗生閃爍,黃昏未必暗無光。」原來此詩畫是在她欠債期間繪寫,但亦正是她的生活寫照,反映其一貫的豁達樂觀。「人生本來就有很多曲折,但很多事情總會過去的,即使不知何時跨過,但也不應只著眼在某一時間的名利得失,我知我還有愛疼我的家人和朋友,我不是一無所有的,所以『黃昏未必暗無光』。」然後,她吟起另一幅自己的詩畫:「九宵雲外鬱葱葱,歷盡人間雪幾重,群鶴有情忘歲月,管他春夏與秋冬。」面上流露出一股瀟灑豪情。

破產贏尊重

  面對四千多萬債務,她要每月向銀行償還十多萬元,只要能賺錢的,她都會試。她曾做大妗姐、出自傳及烹飪書籍、開放中山大宅辦旅行團、與香港旅遊協會合作經營創意菜式、擔任西餅公司顧問、拖著月餅上街送貨……「還記得有一個月,因為不夠錢還給銀行,惟有死慳爛慳,試過在超級市場試食當一餐,那個員工還不知我是來醫肚,見我不停讚她的食物好吃,還請我坐下來吃,當我『生招牌』!我又試過二十元買一個勞工盒飯,分作三餐吃。」

  朋友及子女勸她申請破產,待四年後重新再來,她卻選擇獨力承擔,還把自己的一億私房錢支付數千個員工的薪金和遣散費。任職醫生律師的子女,希望幫母還債,卻遭拒絶。「做人應要有承擔和責任感,我只接受他們給我的生活費,因為子女供養父母是應該的。我要給他們身教,做錯事要自己承擔,不可依賴別人,亦不可逃避責任。」為免子女擔心,她胼手胝足不哼半句,還笑自己在子女的生活費中「打斧頭」來還債。

  最終,她的勇於承擔,贏得不少人的尊重與支持,「那些拿著超群餅咭的人覺得輸蝕,不停駡我,結果葉倩文致電去電台,說願意以九千元換回我的餅咭,而聖安娜則吸納得最多,甚至有菜檔、戲院及酒樓願意以我的餅咭當現金用。張小嫺知道我想出書,還打來教我怎樣做。那時我根本不認識他們,但他們卻主動幫忙。直到現在仍有的士司機不收我的車資,這些事令我很感動。而我與超群的老員工又像是建立了親情般,他們仍對我很好,每逢過時過節都會來探我,還帶著兒孫,我們稱之謂『超群孫』,大伙兒一起吃飯不知多麼的高興。」

 

 

 

 


 

2010-05-2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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